19黄色,那年夏天的银杏与未说出口的话,19岁夏,银杏未说的话
那年夏天的银杏叶黄得晃眼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,19岁的风穿过枝叶,带着青涩的蝉鸣,我们在树下走过,影子被拉得很长,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在胸腔里转了几圈,最终化作叶隙间漏下的光,落在肩头又悄悄滑走,后来叶子落了,话也留在了那个夏天,成了记忆里泛着暖黄的、未完的句点。
记忆的滤镜总带着暖黄色调,尤其19岁那年,像被阳光晒透的旧棉布,每一寸纤维都浸着青涩的甜,而“黄色”是那年夏天的主旋律——不是张扬的明黄,是银杏叶落在肩头的绒黄,是日记本扉页褪色的鹅黄,是黄昏时少年衬衫上,被汗水浸出的、带着皂角的浅黄。
19岁的我,刚从高三的题海里浮上来,像只被浪冲到陌生沙滩的贝壳,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既期待又忐忑,开学前一周,我常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,公园深处有排老银杏树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环抱,叶子在夏末已经泛起边角的黄,风一吹,就簌簌往下掉,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像踩碎了阳光。
就是那时遇见阿哲的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黄色T恤,蹲在地上捡银杏叶,手指修长,一片一片把完整的叶子夹进厚厚的笔记本里,我站在不远处,看他专注的侧脸,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。“你也喜欢银杏?”我忍不住开口,他抬头,眼睛亮得像淬了阳光,“嗯,想夹在书里,寄给北方的朋友,他说南方的银杏是软的,北方的是硬的。”
后来我们成了朋友,他总在傍晚来公园,我们一起捡银杏叶,他教我分辨哪些叶子脉络清晰,哪些边缘带着自然的卷曲,他说19岁像银杏叶,一半还带着夏天的绿,一半已经开始泛黄,是“过渡色”,既不是懵懂的青,也不是成熟的苍,是最有韧劲的时候,我那时不懂,只觉得他说话时,黄色T恤上的皂角味混着银杏的清香,让人心里莫名安定。
大学开学那天,他帮我搬行李,在宿舍楼下突然叫住我:“喂,这片叶子给你。”他掌心躺着一片完整的银杏叶,黄得像融化的蜂蜜,叶脉清晰得能看见生命的走向。“这是今年最好的,我挑了半小时。”他挠挠头,耳朵尖有点红,“以后想家了,就看看它。”
那片叶子被我夹进了《高等数学》课本,每次翻开,都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,我和阿哲保持着联系,偶尔视频,他说北方的银杏果然是硬的,叶子落在地上像铜钱;我说南方的桂花开了,空气里都是甜的,19岁的我们,隔着千里,用黄色叶子当信笺,写满了“我很好”“你也要好”的笨拙心事。
大二那年冬天,我收到他寄来的包裹,里面是一叠压平的银杏叶,每片都用薄纸包着,附了张纸条:“今年捡的,比去年的厚,北方的银杏叶,果然硬得能写字。”我拿出一片,对着光看,叶脉里似乎还留着夏天的温度,那晚我抱着那叠叶子哭了,不是难过,是突然懂了阿哲说的“过渡色”——19岁的我们,正在告别什么,又在拥抱什么,而那些黄色叶子,是青春里最温柔的锚,让我们在风里飘着时,总能找到回去的路。
如今我早已毕业,阿哲在北方成了小有名气的插画师,他画过很多银杏叶,每一片都带着那年夏天的黄,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那本《高等数学》,银杏叶还在,边缘微微卷曲,颜色却依旧鲜亮,我突然想起19岁的自己,穿着黄色连衣裙,在银杏树下捡叶子,以为青春很长,长到可以肆意挥霍,以为有些话不说也没关系,反正来日方长。
原来19岁的黄色,是“未完成”的颜色,未完成的告别,未说出口的谢谢,未及展开的未来,但正是这份“未完成”,才让后来的人生有了无数种可能——就像银杏叶,落了还会再长,黄了还会再绿,而19岁的我们,带着那抹温暖的黄,永远走在成为自己的路上。

风又吹过,记忆里的银杏叶簌簌落下,落在19岁的肩膀,也落在此刻的窗台,原来有些颜色,从来不会褪色,它会一直亮在心底,提醒我们:那年夏天,我们曾那么年轻,那么勇敢,那么相信未来——就像那片黄色,永远温暖,永远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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