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教授的棒棒上背单词,坐在教授的棒棒上背单词
教室午后,阳光爬过讲台,我没坐课桌,反而踮脚坐在教授手中的教鞭上,双脚悬空轻轻晃荡,教授扶了扶眼镜,指着黑板上的单词表:"'Persistence',p-e-r-s-i-s-t-e-n-c-e..." 我跟着念,教鞭的木柄带着温润的触感,像坐着一根会说话的树枝,他偶尔停下,用教鞭尖点着我的膝盖:"重音在这里,别吞音。" 风从窗缝溜进来,卷起单词卡在空中打转,我晃着腿,把那些字母一个个串成糖葫芦,甜滋滋地咽进肚里,原来背单词不必正襟危坐,只要身边有根会"拐弯"的教鞭,知识就能顺着木纹,爬进心里。
那根棒棒是教授的“老伙计”,核桃木的杆身被岁月摩挲得发亮,顶端裹着深褐色的皮革握柄,中间还缠着一圈圈防滑的胶带——胶带早已褪成灰白,却依旧牢牢地守着自己的位置,教授说,这是他三十年前第一次站讲台时买的,那时它还笔直得像尺子,如今却微微向右弯了,像他总爱微微佝偻的背。
我第一次注意到这根棒棒,是在大一的《现代文学》课上,教授讲沈从文,讲到《边城》里翠翠在渡头等人的模样,忽然停了下来,拄着棒棒走到教室后排,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:“同学,你刚才是不是把‘傩送’记成‘送傩’了?”我脸一红,单词本上歪歪扭扭的拼音像在嘲笑我,教授没说什么,只是把棒棒的顶端抵在我的桌角,指了指我本子上“nuo song”两个音节:“你看,‘傩’是神的名字,得放在前面,像这根棒棒的握柄,得稳稳当当抓在手里,才能走得更远。”那天他讲完课,没急着走,而是把棒棒靠在我的椅背上,说:“背单词累了,就坐会儿,它不硌人。”
后来我常去教授的办公室,那间屋子小得转不开身,书堆得比人还高,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,连窗台上都摊着泛黄的讲义,教授总坐在书堆后的旧木椅上,面前摆着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茶,他的棒棒就靠在桌腿旁,像一条安静的老狗,我抱着一摞单词本进去时,他会抬头笑一笑,皱纹里盛着阳光,然后指指棒棒旁边的空位:“坐这儿,背单词?”
我便真的坐上去,棒棒的木质带着温润的触感,阳光从窗子漏进来,照在杆身的细密纹路上,像流淌的河,我翻开单词本,从“abandon”背到“zebra”,嘴里念念有词,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棒棒上的胶带——那胶带边缘有些毛糙,扎得掌心微微发痒,教授也不打扰我,只是偶尔翻翻书,或者用红笔在讲义上画些什么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我的单词声混在一起,像一首不成调的催眠曲,有次我背到“mentor”(导师),忽然卡住了,抓着头发发愁,教授放下笔,拿起他的棒棒,轻轻点了点我的膝盖:“mentor啊,就像这根棒棒,看着不起眼,却能帮你站直了走,背单词就像拄着它爬山,刚开始喘,爬着爬着,就能看见山顶的风景了。”
我渐渐明白,这根棒棒对教授而言,从来不是一根普通的拐杖,它是他站在讲台上四十年的支撑,是他在无数个清晨走进教室时的伙伴,也是他给学生递去的“台阶”,有次我问他:“教授,您当年背单词也这么难吗?”他哈哈笑起来,拿起棒棒比划了一下:“当然难!那时候没有手机,单词本是自己手抄的,厚得像砖头,我就拿着这根棒棒,在操场上一圈圈走,边走边背,背到嗓子哑,就把棒杵在地上,当节拍器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,“后来啊,这根棒棒不光帮我背单词,还帮我想问题,有时候讲着讲课卡壳了,我就拄着它,在讲台上来回踱,踱着踱着,思路就顺着这木头的纹路,走出来了。”
毕业那天,我去办公室和教授告别,他正在整理书,棒棒靠在门边,像往常一样安静,我走过去,抱了抱它,木质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心里。“教授,我会记得您说的,背单词就像拄着棒棒爬山。”教授拍了拍我的肩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我:“这里面是我年轻时用的单词卡,纸都脆了,你留着,以后遇到坎儿,就想想这根棒棒——别怕慢,只要一直拄着它走,总能到。”
如今我早已离开校园,却总在背单词时想起那根棒棒,它弯弯的弧度,像教授微微佝偻的背;它温润的木质,像他掌心的温度,原来有些支撑,从来不是靠蛮力,而是靠岁月里一点一点的打磨,靠一句一句的叮咛,靠那根看似普通的棒棒,稳稳地托住了一个又一个求知的灵魂。

我坐在教授的棒棒上背单词,背过的不仅是单词,还有时光里的温柔,和一种叫做“传承”的力量,那根棒棒,从此成了我人生里最结实的“拐杖”——拄着它,我走过了无数个“abandon”的路口,
路瑶网版权声明:以上内容作者已申请原创保护,未经允许不得转载,侵权必究!授权事宜、对本内容有异议或投诉,敬请联系网站管理员,我们将尽快回复您,谢谢合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