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职业,是颗青苹果,妈妈的职业,是颗青苹果
妈妈的职业,是颗青苹果,它带着清晨的露水,裹着青涩的皮囊,在岁月的枝头轻轻摇晃,她总天不亮就起身,穿过薄雾走向岗位,指尖沾着粉笔灰或消毒水的味道,像青苹果表皮的绒毛,细密又踏实,办公室的灯光常亮到深夜,案头的文件堆成小山,她却总笑着说“慢慢来,总会甜”,这颗青苹果或许不圆润,甚至带着酸涩的棱角,却用青涩的坚韧,在时光里慢慢酝酿出温润的甜——那是她对工作的热忱,对家庭的守护,在岁月里酿成了最醇厚的滋味。
晨光刚漫过窗台时,厨房总会飘来一股清冽的果香,不是熟透苹果的甜腻,是带着露水气的青涩——是妈妈削青苹果时,果皮刀划过果肉,那股让舌尖发麻又忍不住凑近的香,妈妈的手总沾着这种味道,连同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成了我童年里最鲜明的记忆。
妈妈的职业,是镇上果脯厂的青苹果分拣员,每天凌晨四点,天还黑着,她就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,往厂里赶,厂里的仓库堆满刚从果园运来的青苹果,像座青翠的小山,妈妈的工作,就是站在流水线前,把那些“不合格”的苹果挑出来——有碰伤的、个头太小的、颜色不均匀的,剩下的饱满圆润的,才送去加工成苹果干、苹果酱。
我总跟着妈妈去厂里玩,看她坐在高高的苹果箱旁,双手像灵活的筛子,在成堆的青苹果里翻飞,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青色果渍,可摸起苹果来却格外轻柔,她拿起一个苹果,先凑到眼前看,果皮上的斑点是不是深了;再轻轻捏一捏,硬度够不够;最后举到鼻尖闻一闻,有没有熟过了头的甜气。“青苹果要‘刚硬’,才有嚼劲;要‘青酸’,才留得住果香。”她边说边把一个苹果递给我,我咬了一口,酸得直咧嘴,她却笑起来:“慢点吃,好东西都藏在后头呢。”
那时我不懂,为什么妈妈总挑“坏的”苹果,有次我偷偷把妈妈挑出来的一筐青苹果倒回去,她发现后,没有骂我,只是蹲下来,把那个被我碰掉皮的苹果捡起来,放在手心:“你看,这个碰伤了,放久了会烂,把旁边的好苹果也带坏,分拣就像过日子,得先把‘坏’的去掉,剩下的才能好好长。”她的手心粗糙,摩挲着青苹果的果皮,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。
后来我才知道,妈妈的“分拣”,不只是为了苹果,她每个月的工资,有一大半要给我交学费买书,有次我去厂里找她,看见她正把一个品相特别好的青苹果悄悄放进自己的布袋里,我好奇,她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,那是她中午的饭:“这个好,能多卖两块钱,给你买本新练习册。”那天回家的路上,我攥着那个青苹果,它冰凉,却像揣了块小太阳,把我的心都捂热了。
青苹果在厂里会被加工成各种样子:有的被切成薄片,晒成苹果干,带着阳光的暖香;有的被熬煮成酱,酸甜黏稠,能抹在面包上,可妈妈最爱的,永远是刚分拣出来的、带着露水气的青苹果,她说:“青苹果还没熟透,像咱们的生活,有酸,才有盼头。”
是啊,妈妈的生活里总有“酸”,她要早起赶路,要在流水线站一天,腰酸背痛;她要精打细算,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;她还要照顾我,辅导我作业,常常忙到深夜,可她从没抱怨过,每当我考了好成绩,她就会从厂里带回一个青苹果,削好皮切成小块,放在盘子里,笑着说:“尝尝,今天的苹果甜不甜?”我咬一口,还是酸,可不知为什么,眼泪却有点甜。
现在我长大了,离开了小镇,再也没见过妈妈分拣青苹果的样子,可每次在超市看到青苹果,我总会想起她那双沾着果渍的手,想起她说的“有酸,才有盼头”,原来妈妈的职业,从来不只是“分拣苹果”,她用青苹果教会我:生活就像青苹果,青涩是常态,但只要用心挑选、耐心等待,那些酸涩终会酿成甜,那些平凡的日子,也能长出最饱满的希望。

就像妈妈,她把自己活成了一颗青苹果,青涩、坚硬,却把最甜的部分,都给了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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