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拔出来！我是你老师啊！——那支卡在黑板槽里的粉笔，快拔出来！我是你老师啊！——那支卡在黑板槽里的粉笔
那支粉笔静静卡在黑板槽的缝隙里，像被时光粘住的片段，讲台上的老师眉头微蹙，指尖在槽沿轻叩，急促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：“快拔出来！我是你老师啊！”粉笔灰簌簌落下，沾上他袖口的粉笔印，倒像是这寻常课堂里，突然被拉长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注脚，师生间的默契与急切，都凝在这一方小小的黑板槽里，等着被轻轻一拽，重新落回书写的轨迹。
数学课的阳光总带着点困意,粉笔灰在光线里浮浮沉沉，像一群打瞌睡的精灵，我趴在课桌上，盯着黑板上演算的二次函数，总觉得那些抛物线扭来扭去，像在嘲笑我昨晚没写完的习题，前排的小胖正偷偷给同桌画漫画，本子上的数学老师顶着爆炸头，鼻孔喷出“×÷”符号，逗得同桌肩膀直抖。
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,目光扫过讲台——那盒粉笔还剩半截，白的、黄的，像被啃过的短木棍，鬼使神差地，我抽出一根黄的，学着小胖的样子，瞄准黑板槽的缝隙，轻轻一弹。
粉笔“嗒”地一声卡进去了，只露出半截脑袋，像只探头探脑的小鸭子，我得意地咧嘴，又弹了一根白的，这次用了点力，粉笔“啪”地卡得更深，两截彩色的“小尾巴”在黑板槽里晃悠，教室里安静得很，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，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“第三排那位同学，你手里是什么？”
冷不丁的声音从讲台传来,像冰锥扎进耳朵，我猛地抬头，数学老师正站在讲台边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，镜片后的眼睛眯着，像要把我钉在原地，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笔掉地上，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笑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我结结巴巴，想把手里的粉笔藏进桌洞，可老师已经大步走来了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，每一步都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，她走到我桌边，没看我，却盯着黑板槽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快拔出来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我愣住了,手指僵在半空。“老师，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“快拔出来！”她突然提高了音量，手指戳向黑板槽，“我是你老师啊！你看看你在做什么！”
那一刻,教室里静得能听到粉笔灰落地的声音，前排的小胖赶紧把漫画本塞进书包，同桌埋下头，假装在记笔记，我脸烫得像被火烧，手指哆哆嗦嗦地伸向黑板槽，指尖碰到那根黄粉笔，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。
“老师，我错了……”我小声说，指甲抠着粉笔边缘，想把它拽出来，可它卡得太紧，纹丝不动。
老师叹了口气,蹲下身，没让我动手，她自己伸出手，她的手指有些粗糙，关节处带着粉笔灰，却很稳，她捏住粉笔露出的部分，轻轻一转，一拔，“嗤啦”一声，黄粉笔出来了，接着是白粉笔，也顺利滑落，她把两根粉笔放在我桌上，直起身，镜片后的目光软了下来：“上课不是玩闹的地方，这黑板槽是给老师写板书的，不是给你当弹弓的。”
我低着头,盯着桌面上的粉笔，半截黄的，半截白的，像两根委屈的小木棍。“对不起，老师。”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老师没再说话,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走回讲台，她拿起粉笔，继续讲抛物线，声音还是那么平稳，可我总觉得，刚才那句“我是你老师啊”，像颗小石子，在我心里砸出了圈涟漪。
那节课剩下的时间,我坐得笔直，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，第一次觉得它们没那么讨厌，下课铃响时，老师走到我桌边，把两根粉笔放进我手心：“下次想玩弹弓，下课去操场，别在课堂捣乱，啊？”
我点点头,攥紧了那两根粉笔，它们不再冰冷，倒像带着点温度，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老师急着让我拔粉笔，不是因为生气，是怕粉笔卡太深，损坏黑板槽，下节课其他老师没法用，那句“我是你老师啊”，不是训斥，是着急，是怕我犯更大的错。
很多年过去了,我早已忘了那道二次函数怎么解，却总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，记得老师蹲下身拔粉笔的背影，记得那句带着急切和温度的话：“快拔出来！我是你老师啊！”
原来成长里,总有些瞬间，像卡在黑板槽里的粉笔，看似不起眼，却藏着老师最笨拙的在意，他们总说“我是你老师啊”，不是要摆威风，是想把我们从调皮的缝隙里“拔”出来，让我们走得更稳，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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