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香里的兄弟情,麦香里的兄弟情
麦香里裹着兄弟情,是童年时灶台边蒸腾的热气,哥俩在麦田里追逐,麦芒划过掌心,汗水混着泥土香;夜里磨面,石磨吱呀响,哥哥的手掌裹着弟弟的指尖,推着满仓的金黄,后来哥哥外出打工,每次寄回的包裹里都带着新麦的清香,信里只写“记得妈爱吃的麦饼”,多年后重逢,灶火再起,麦香漫过屋檐,兄弟相视一笑,情谊比陈年的麦子更醇厚。
秋收后的麦垛像一座座小山,蹲在夕阳里,把影子拉得老长,李麦蹲在自家麦垛旁,指尖划过麦粒,饱满得像刚睡醒的娃娃,可他心里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——家里的麦子去年遭了雹灾,收成薄得像张纸,眼瞅着冬天要来了,连过冬的面粉都不够。
“哥,咋愁眉苦脸的?”李穗背着个空布袋从田埂上走来,裤脚沾着泥,脸上还沾着片麦芒,是刚才帮邻家收麦子蹭的,李麦抬头,看见弟弟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,喉头动了动,把话咽了回去,都是爹娘早走的孤儿,弟弟李穗比他小五岁,去年刚娶媳妇,家里孩子又小,哪有多余的麦子?
“没啥,”李麦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“我寻思着去镇上籴点,凑合过冬。”李穗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问,转身往自家麦垛走,李麦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发酸——李穗家今年麦子收成好,他媳妇前几天还念叨,粮仓里的麦子都快溢出来了。
第二天晌午,李穗扛着个半满的布袋来找李麦,布袋沉甸甸的,压得他肩膀都歪了。“哥,拿着。”李麦愣住:“啥?”“麦子。”李穗把布袋往他怀里一塞,“我媳妇说,咱哥俩分啥你我,你家麦子不够,先从我家拿,明年丰收了再还。”
“这咋行!”李麦把布袋推回去,“你家还有娃要吃,我咋能白拿?”李穗急了,眼眶泛红:“哥,你忘了小时候?咱俩饿得啃树皮,你把唯一的半块窝窝塞给我,说‘哥大,饿得慢’,现在我家有余粮,你有难处,我能不管?”李麦心里一热,鼻尖发酸,接过布袋,摸着里面硬邦邦的麦粒,声音发颤:“那……我给你打张欠条,明年秋收,一定还你双倍。”
李穗“噗嗤”笑了:“欠条?你当我跟你外气?这麦子,你拿着,啥时候还都行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走,李麦望着他的背影,看见他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,像块深色的补丁,却比那满仓的麦子还暖。
冬天来得快,李家用李穗换来的麦子磨了面,媳妇蒸了白面馍,馍暄腾腾的,麦香里带着甜,李麦咬一口,觉得比啥都香——这麦子,是弟弟的心意啊。
第二年开春,李麦没日没夜地侍弄麦地,施了农家肥,浇足了水,麦苗绿油油的,长得格外壮,秋天收成时,他家的麦子堆成了小山,比李穗家的还高,他挑了最好的麦子,装了满满两布袋,扛着就往弟弟家跑。
李穗看见他,吓了一跳:“哥,你干啥?”“还你麦子。”李麦把布袋往地上一放,“还去年借的,还有今年多打的,都是你的。”李穗摆手:“哥,你糊涂?我那麦子是给你的,哪用还?”李麦急了,脸涨得通红:“不还咋行?咱兄弟,情分归情分,账目得清,你帮我,我记着呢,这辈子都得还。”
李穗看着他,突然笑了,眼角挤出细纹:“行,还!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李麦一愣:“啥事?”“以后你有难处,还来找我,别自己扛着。”李麦鼻子一酸,重重地点头:“嗯!”

夕阳下,兄弟俩一起把麦子搬进粮仓,麦粒碰撞着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像是在唱歌,李麦闻着满屋的麦香,突然觉得,这世上最香的,不是麦子本身,是兄弟间那股子实实在在、掏心掏肺的情分——它比麦子沉,比麦子暖,能熬过最冷的冬天,也能酿出最甜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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