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后,PO11H高亮着,散场后,PO11H高亮着
散场后的场馆渐渐沉寂,座椅空荡,脚步声远去,唯有角落的PO11H仍固执地亮着,那抹光晕在昏暗里格外醒目,像未说完的句号,又像某个被遗忘的坐标,或许是某场演出中观众席的特殊标记,又或许是调试时未熄的设备指示灯,它静默地悬在时间缝隙里,提醒着方才的热烈与落幕后的空寂,成为这场散场后,唯一不肯退场的注脚。
空旷的场馆像被抽走了骨架,座椅上的褶皱还留着体温的余热,空气里浮动着爆米花的甜香、汗水的微咸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——那是属于“演出”的气味,此刻正随着最后一缕灯光的熄灭,慢慢消散在晚风里。
我蹲在舞台侧翼,手指划过控制台冰冷的金属外壳,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标签:PO11H,这是今天主舞台的灯光编号,从下午彩排到最后一曲结束,它就一直亮着,像一颗固执的眼睛,盯着台上的人,也盯着台下的人。
“散场了,该走了。”同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收拾行李的匆忙,我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起身,PO11H的指示灯还在亮着,幽幽的红光,在昏暗的后台里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。
想起三小时前,这里还是另一个世界,乐队主唱抱着吉他站在PO11H光束的正中央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在光里碎成细小的金粒,台下的人潮涌动,荧光棒汇成流动的河,而PO11H的光,稳稳地罩着他,也罩着每一个伸出手、跟着唱的人,那时我站在控制台前,盯着PO11H的参数,生怕一丝电流不稳,打碎这场梦。
“PO11H要稳,像心跳一样。”老陈——退休的灯光师,曾经这样拍着我的肩膀说,他总说,好的灯光不是追着人跑,是像老朋友一样,知道什么时候该亮,什么时候该暗,什么时候该给对方一个拥抱。
后来老陈退休了,今天是他第一次来看我操作的演出,散场时我找他,同事说他“先走了,说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灯光”,我摸了摸PO11H的外壳,仿佛还能触到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PO11H高”,控制屏上跳出的最后一条指令,是我临上台前设的,不是最高亮度,也不是最炫的色彩,是比暖黄多一点暖,比明亮柔一点的光——像老陈每次调试时,总会给主舞台留的那束“余温”。
场馆外的风卷起几片纸屑,在空地上打着旋,我按下控制台的电源键,PO11H的指示灯终于缓缓暗下去,像一颗星星落入了夜海,可我知道,它没真的走。
就像散场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,那些在PO11H光束里唱过的歌、流过的泪、交换过的眼神,都会变成藏在记忆里的光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再次亮起。
走出场馆,夜风清凉,抬头看见天边挂着半弯月亮,忽然想起老陈说过,灯光师要做的,不是制造永恒的光,是让光在需要的时候,正好在场。
而PO11H的高,或许从来不是一束光的高度,是那些被照亮过的人,心里永远亮着的地方。

散场了,但有些光,永远不会散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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