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芽与忘忧草,藏在时光里的甜与安,蜜芽与忘忧草,时光里的甜与安
蜜芽是时光藏起的甜,是童年巷口奶奶熬的糖浆,是日记本里夹干的野花,带着阳光的温度;忘忧草是岁月酿的安,是案头那盆总开小白花的植物,是雨夜窗台的暖茶,滤掉浮躁,只余清润,它们一个裹着蜜糖般的暖,一个浸着露水般的静,在时光的褶皱里彼此依偎,让奔波的日子有了回甘,让疲惫的灵魂寻到栖息的角落,原来生活的甜与安,一直都在这些细碎的美好里等着我们。
外婆的小院里,总有两样东西活得格外认真——墙角的忘忧草,和外婆怀里的小蜜芽。
蜜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,是外婆从山里挖来的野蔷薇,种在竹篱笆边上,它性子泼辣,春天抽芽时,嫩绿的枝条能顺着篱笆爬满半面墙,五月开花时,粉白的花瓣像撒了一地的糖霜,风一吹,甜丝丝的香能飘到村口,外婆说,这花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,像蜜糖里泡大的孩子,干脆就叫“蜜芽”。
那时的我,正是外婆口中的“蜜芽”,整天跟着她在院子里转,一会儿追着蝴蝶踩忘忧草的叶子,一会儿趴在篱笆边数蜜芽的花苞,忘忧草是外婆特意种的,就种在蜜芽旁边,一丛一丛,细长的叶子像绿色的剑,夏天时从叶心里抽出金黄的花苞,像个小喇叭,清晨带着露珠开,傍晚就悄悄合上了,外婆说:“这草叫忘忧草,吃了它,心里再大的愁都能化掉。”我偏不信,揪下一片叶子嚼了嚼,又苦又涩,赶紧吐出来,捂着嘴直喊:“骗人!一点也不甜!”外婆就笑,用布满老茧的手揉揉我的头发:“傻孩子,愁不是吃下去的,是心里的草,得用甜的才能压下去。”
那时的甜,是蜜芽给的,外婆会把蜜芽的花瓣摘下来,晒干了泡水喝,水是浅浅的粉,喝一口,满嘴都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,她还会用花瓣做蜜饯,一层花瓣一层糖,腌在玻璃罐里,冬天拿出来吃,甜中带着花香的清冽,能把心里的寒气都驱散,我常常蹲在罐子边,眼巴巴地看着外婆掀开盖子,她总会用筷子夹一块最大的给我,说:“我们蜜芽吃了这个,就能一辈子无忧无虑。”
可人哪能真的无忧无虑呢?后来我去城里上学,离开了小院,也离开了外婆和那些蜜芽、忘忧草,城市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,考试、排名、竞争,像藤蔓一样缠得人喘不过气,有一次模拟考砸了,我躲在宿舍里哭,想起外婆说的“忘忧草”,忽然特别想念小院,想念那些在阳光下摇曳的蜜芽和忘忧草。
假期回去时,小院还是老样子,只是外婆的头发更白了些,她正在给忘忧草浇水,见我回来,眼睛亮了,拉着我的手往篱笆边走:“蜜芽今年开得特别好,你闻闻,香不香?”我凑过去,果然,蜜芽的花瓣还是那么娇嫩,风一吹,落在我肩上,像小时候外婆给我的糖纸,外婆又指着旁边的忘忧草:“你看,这草也长得好,今年花开得特别多,它们俩啊,就像你和我,互相陪着,就不怕愁了。”
那天下午,我坐在院子里,看外婆摘蜜芽的花瓣,听她讲过去的事,她说起小时候家里穷,饿得肚子疼,就去山上挖野菜,总能找到一丛忘忧草,吃了虽然不饱,但心里就踏实了;说起我小时候,因为贪吃蜜芽的花,被蜜蜂蛰了脸,肿得像馒头,还哭着说“花儿好甜,不疼了”,我忽然明白,外婆说的“甜”和“忘忧”,从来不是靠某样东西,而是靠爱和陪伴,蜜芽的甜,是外婆的爱酿成的;忘忧草的“忘忧”,是外婆的陪伴织成的,它们像两根藤,缠在小院的时光里,也缠在我心里。
外婆已经不在了,小院也荒了,但窗台上,我种了一盆蜜芽,旁边也特意种了一丛忘忧草,每天下班回家,我都会去看看它们,给它们浇浇水,剪掉枯黄的叶子,蜜芽开花时,我还是会摘几片花瓣泡水,喝一口,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,闻到了外婆身上的味道;忘忧草开花时,我会对着那些金黄的小喇叭发呆,想起外婆说的话:“愁就像这草,长在心里,只要你心里有甜,它就压不住。”

原来,蜜芽和忘忧草,从来不是两种东西,蜜芽是岁月里的甜,忘忧草是时光里的安,有甜在,愁便不敢太放肆;有安在,路便能走得远,就像外婆的爱,藏在每一片蜜芽的花瓣里,也藏在每一株忘忧草的叶脉里,伴着我,走过每一个有风有雨的日子,也走过每一个甜而安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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