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哇,时光里的乡音,心底的回响,时光里的乡音,心底的回响
乡音是时光的密语,是故乡刻在心底的温柔印记,它或许沾着晨露的湿润,或许裹着炊烟的暖意,在岁月长河里,化作心底最清澈的回响,远行时,它是行囊里无声的慰藉;归家时,它是院落里最熟悉的呼唤,那些带着泥土芬芳的腔调,藏着童年的欢笑、亲人的叮咛,让漂泊的心总能在某个瞬间,循着这缕声音,找到最初的归途,乡音,是时光的馈赠,更是心底永不褪色的乡愁。
第一次听到“哈哇”这个词,是在外婆的老屋里,那时我不过五六岁,蹲在门槛上啃桃子,看见邻家的阿婆挎着竹篮走过,篮里是新摘的碧绿青菜,外婆探出头,用带着方言尾音的嗓音喊:“阿婆,今早的菜真新鲜呐!”阿婆回头,笑出一脸褶子,应道:“是嘞!刚从哈哇田里摘的,还沾着露水呢!”我咬着桃子,含糊地问:“外婆,‘哈哇’是啥?”外婆摸了摸我的头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:“哈哇啊,就是咱村东头那片田,是庄稼的命根子,也是咱的‘家’啊。”
后来才知道,“哈哇”在村里的老人口中,从来不是简单的“田地”,它是春日里翻开的泥土,带着腥甜的潮气,老牛踩过的蹄印里,能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;它是夏日里金黄的稻浪,风吹过时,沙沙声里藏着农人哼了半辈子的山歌,割稻的镰刀闪着光,把日子一茬茬割短又割长;它是秋日里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,孩子们钻进玉米堆,只露出头顶的乱发,咯咯的笑声比玉米粒还饱满;它是冬日里覆着薄霜的菜畦,霜花在阳光下化成水珠,滴进泥土里,像给土地盖了层暖被。
村里的孩子,都是在“哈哇”里长大的,我小时候最爱跟着外公去“哈哇”,他扛着锄头,我跟在后头,踩着他的脚印,一脚深一脚浅,外公的锄头总能精准地刨开杂草,露出底下嫩生生的菜苗。“你看,”他蹲下身,指着那棵小苗,“这是白菜,要勤浇水,它才肯长个儿。”我学着浇水,水瓢却总拿不稳,一半泼在自己脚上,一半浇在石头上,外公也不恼,只是笑:“哈哇不哄人,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好东西吃。”
夏天,“哈哇”里是另一番热闹,西瓜地蔓延开去,瓜藤爬得比我还高,外公挑熟的瓜,用拳头敲一敲,听声辨熟:“听这声,‘梆梆’的,瓤肯定甜!”一刀切下去,红彤彤的瓜瓤甜得人眯起眼,傍晚,农人们收了工,坐在田埂上抽旱烟,烟锅子一明一灭,映着他们黝黑的脸,孩子们追着蜻蜓跑,惊起一群白鹭,扑棱着翅膀飞向晚霞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外公常说:“哈哇的晚霞,是老天爷给咱的奖赏,干一天活,不累。”
村里的老人,对“哈哇”有着更深的执念,八十岁的三爷,年轻时是种地的好手,能把“哈哇”里的麦子种得比别人高一截,后来老了,腿脚不便,每天也要让人搀着去“哈哇”边坐坐,他摸着麦苗,像摸着自己的孩子:“这麦子啊,得伺候它,什么时候浇水,什么时候施肥,什么时候收割,哈哇都记着呢,它不说话,比人实在。”有一年闹旱灾,“哈哇”里的稻苗都快干了,三爷急得睡不着觉,半夜起来打井,井水打上来,他亲自舀,一瓢一瓢浇到苗根下,后来雨来了,稻苗活了,三爷站在田边,笑了,脸上的皱纹比“哈哇”里的田埂还深。
这些年,村子变了,年轻人大多去了城里,留下老人和孩子。“哈哇”里的田,有的种上了果树,有的改成了菜园,但那份对土地的敬畏,却没变,外婆去世前,拉着我的手说:“娃啊,不管走到哪儿,别忘了咱的‘哈哇’,土地不会骗人,你对它一分好,它就还你一分甜。”我点点头,眼眶发热。
前些天回了趟老家,又走到“哈哇”边,夕阳下,田埂上长满了狗尾草,风一吹,毛茸茸的穗子轻轻摇晃,远处,几个老人正蹲在地里摘豆角,时不时说几句闲话,笑声和着虫鸣,飘得很远,我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,泥土还是那股熟悉的腥甜味,混着青草香,让人心安。

原来,“哈哇”从来不是一片简单的田地,它是村里的根,是农人的魂,是刻在时光里的乡音,是藏在心底的回响,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“哈哇”,就想起那些被阳光晒得暖乎乎的日子,想起外婆的笑,外公的歌,想起土地最朴实的承诺——只要你肯用心付出,它总会给你一个沉甸甸的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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